正方前有個三角頂木屋透過玻璃窗傳來微微晃動的黃光,我環顧四周的幽暗後低頭看著自己的赤腳踩在落葉和雜草上,忽升的黏膩念頭讓我張牙舞爪的抖動腳趾,只聽到踏踩後的囌囌碎裂聲,而沒有預期中的濕黏觸感,接著邁開腳步開始往小木屋移動,我感覺自己的精神和肉體在這裡是兩回事,身體與附近陌生的環境,莫名的有股強大力量牽引,詭異的不是它有意識的自主行為,而是我也知道事情會如此發展,就像預寫好的劇本,這不是連續劇的第一集,而是幾百集中的一幕場景。

我走上門廊前的踏階,熟練的拉開門把,裡頭圓桌上坐著面帶微笑的嬌小女人,我心想著是佩妮,嘴上卻說著讓自己嚇一跳的佩吉,接著我像旁觀者般,不得不聽他們熟識的聊天說笑,那種很明顯不是情人就是即將成為情侶間的甜蜜談話,讓困在這裡的我翻了好幾次白眼,剛開始我還會壓抑自己的想法,深怕我的眼珠會不小心往上轉去,不過從佩吉熱烈的態度,絲毫沒有感受到她眼前這個人身體有另個不耐的念頭,而且我對這種甜膩也終於麻木,就像餵食過多的動物,從胃裡滿出到食道,接著終於迫使門牙打開,張大嘴的打了個驚天長嗝,佩吉像被突然搶走棉花糖的小孩,過度上提眼皮和放大瞳孔,透露出滿臉的驚嚇,就當我因此感到愧疚時,嘴巴卻搞笑的咒罵說是下午喝太多珊迪的飲料,然後整間木屋充斥他們歡呼似的尖叫和牛鈴般的笑聲。

最後離去前我站在門廊,佩吉手倚靠著門把仰望我的臉頰,揮手要我低頭,細聲在我耳邊說明天見,讓我不自覺地跟著這個身體臉紅起來,接著依依不捨地對我喊著陌生的名字道別。

我從床上忽然驚醒,外頭仍亮的路燈和靜謐讓我沒看床頭的鬧鐘,就知道現在還是深夜,腦袋想著到底誰是馬格?抓著棉被翻來覆去睡不著,乾脆起身坐在廚房邊的吧台,手拿湯匙轉著剛泡好的熱可可,先是重新整理剛的木屋夢,然後拿張空白紙邊喝飲料邊記錄所有能回想起的細節,我刻意把甜蜜對話那段放在最後,畢竟好不容易才逃離那場夢令我最不舒服的地方,我以為經過時間的沉澱會淡化那種感覺,但在書寫完還是不自覺地因此打冷顫,之後不知是熱可可的作用,還是記錄完所有疑問的安心,我帶著頭昏眼花的腦袋轉身躺回床上睡回籠覺。

再度起床的時候,看見床頭電子鬧鐘竟然只差一分鐘就會響,讓原本以為會睡過頭的我簡直感到不可思議,我刻意等鬧鈴的顯示螢幕,機械式的從個位數字九翻到零時發出滴滴聲後,有節奏的啪嗒一次拉開窗簾,太陽在連日的雨後難得透出暖烘烘,刷牙時廚房自動咖啡機傳來的陣陣果核焦香和自己鏡中飽滿精神的臉龐,讓接下來的所有事情都進行得非常順利,就連難得搭的公車也在我剛到站牌就駛過來,這些巧妙的美好直到巴士經過兩個街區急煞停靠後中止,前方自動門上來一位年輕女子,搖擺著符合時下的悉心裝扮,刻意壓抑青春的躁動,賣弄著不屬於她的優雅動作在我身旁坐下,一股直衝腦門的氣味嗆得我連番咳嗽,她沒有因此迴避而是司空見慣地繼續盯著手機螢幕,然後我的鼻孔像浸泡在密封的玻璃罐裡,而裡頭充滿福馬林般的廉價香水讓它正細細的冒水泡,鼻子在無情的濃郁下終於完全失去本來的功能,只剩下肉殼外觀展示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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