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初衷
2016-09-27
在我住的街角,每到下班時刻,有個擦著舊式胭粉的老女人站在人行道停車位旁,因歲月拉扯下垂的眼角伴著臉頰上豔麗的腮紅,盛情裝扮的八零年代服裝,無視熙來人往的目光,只深情望向不知名的遠方,數年如日的好似盼望等待伊人歸鄉。無論艷陽或天雨,準時的午後,她依舊濃妝的等候。每天路過時,我總會駐留在街口遠遠的看著她,想著在她眼中充滿的畫面會是什麼?是她等待的那個人終於出現或仍是八零年代的黑白舊景色?我不知道她每天是何時離開這裡,因為我不願也不想看到她帶著那憂傷眼神失望的離開,我會在站著直到手錶分針跳了五格後,準時轉身往回走,逆時針的繞著街區一大圈回到住的地方。
今天下班回到住家附近時,看到她依舊站在停車位旁,在我準備轉身離去時,她突然向遠方揮手,臉上驚喜的表情,牽動著她臉頰上久違的笑容,我肩膀想跟平常習慣一樣往後轉,雙腳像大樹生根般的定住不能動,接下來的畫面,讓我誤以為回到她的年輕時代,眼前一個年輕男人向她走過去,她一見他先是說你回來了,然後說怎麼沒開車?都幫你佔好車位。那個男人沒有回答開車的問題,只是嘴裡說快點回家,手拉著她想往另個方向走,她晃著頭認清對方意圖說對不起認錯人,她要等他丈夫回來,那個男人最終拗不過她的任性,跟她說晚點再來接她回家後,就往我這邊走回來。我因剛剛從未見過的衝擊畫面,腦中只是閃過這熟悉的臉龐,卻想不起他是誰。
『嗨,史蒂芬,你怎麼會在這裡?』
『嗯?』我下意識嘴巴脫口說,『艾瑞克?我就住在這個社區的街角。』
『真巧,我也住這附近。』
『那個人是?』我看著遠方的老女人說。
『她是我奶奶,每天都要來這裡,之前家人都對她沒輒,你知道,最近我比較閒,所以可以來管管她。』艾瑞克笑著說。
『她剛剛好激動,從來沒看到過她這樣。』
『我想大概是他把我看成她等的人,』艾瑞克雙手祈禱交握著說,『我那個已蒙主寵召的爺爺。』
他看我一副解開藏寶圖恍然大悟的樣子,像要馬上給我金銀珠寶的表情說著感謝我一直盯著他奶奶的舉動,我不好意思的說自己只是好奇,不敢再把這個話題繼續接下去,岔開話題問他之前立吞的技巧和怎麼認識黛安?他說那個技巧是秘密不能說,但是認識黛安的事倒是可以,我們一起走著逆時針繞街區的路,在旁邊的公園長椅坐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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